瑞诗凯诗是外国人扎堆的地方,大家在这座安静的小城里探寻着自己的精神世界。分布在碧绿如玉的恒河两岸的小城仅有两条主要的街道。走在道路上或在餐厅、咖啡馆,进入灵修中心学习或在寺庙里朝拜,沿恒河散步或者在河边雪白的沙滩上晒太阳,总能碰到熟悉的面孔。大家见面很自然地相互问候,随便闲聊几句。和不同肤色的人聊天,总会说到内观。内观受欢迎的程度不言而喻。我也自然地认为内观法适合物质上富裕而内心虚空,生活中有诸多问题、困扰、麻烦的外国人。
从瑞诗凯诗到达德里后,我打电话到德里的内观中心办公室询问培训地点,因为培训地点通常安排在距离市区较远、相对安静的偏远郊区。电话里那头的解释让我始终不明白如何坐车去那个地方。我直接背着大包去中心的办公室。让我颇感吃惊的是办公室正对面的房间是我前公司发电机组事业部在印度的分部。内观办公室有三间房间,里面有一个胖胖的戴眼镜的中年男子。男子用疑惑的口气问我为什么来到这里。我解释不知道如何去中心。男子没有丝毫愠相,不过可以觉出些许的烦躁。他告诉说刚好办公室有人去中心,我可以和他们一起过去,让我等候着。这下我就不愁找不到地方了。如朋友们说的那样每个中心对每个学员都很好,会尽量提供各种帮助。
全世界的内观中心都采用自愿捐赠的运营模式。十天的封闭式、寄宿课程不收取任何费用。完全靠个人的主动捐款来维持运营。每个中心只雇用极少的全职工作人员而主要依靠自愿者的工作。内观法原本是佛陀在菩提树下悟道时采用的禅定方法,遗憾的是随着印度佛教的衰弱而失传。但幸运的是有人将此法传到了缅甸,在那里的极少数寺庙里的个别僧人还保持着内观修行并秘密地在少数人中传授。葛印卡老师将内观法从缅甸反哺回印度,并在印度和世界各地逐渐建立起数十个内观中心。从这就不难看出内观法在世界范围内受欢迎的程度。葛印卡老师的理念也不得不让人佩服。他认为如果收取费用们会认为此种培训和其他培训无异,自然而然会用钱来衡量它的价值,也很难耐心的体验并客观的评价此种修行方法。同时也会将一部分人挡在外面。
等候了四个多小时,终于可以出发了。其间,工作人员给我沏茶、准备午饭,很体贴、周到。我很幸运蹭上了课程助理老师的车。老师是位头发全白、精瘦的老人,身上透着一股慈祥和安宁的感觉。老师的不知道什么牌子的轿车只有国内奥拓车般大小。司机旁边的座位上挤了两个人,我、老师和另外一个人(后来才知道也是学员)以及我30多斤的大包挤在后排。办公室距离中心有90多公里的路程,以印度的速度却开了两个多小时。一路上没有任何空间挪动身体或者变换姿势。虽然炎热拥挤,却已经觉得非常幸运。老师在我旁边不时问我是否感觉舒服?是否吃过饭?......让我心里暖洋洋的。也是后来才知道助理老师也是修完葛印卡老师规定的教师课程的自愿者担任的。而老师那天义务带了三个学员去中心。还没有正式开课,我已经感受到浓浓的爱与慈悲。
到中心后在门口填写表格登记注册,寄存了钱包、相机、书籍等禁止带入的东西,并拿到分配的房间号码。内观课程有严格的行为规范,包括五戒、禁止说话、阅读、任何运动、宗教仪规、听音乐等等。学员进入的第一天要书面确认遵守这些规范。报到后去自己的房间稍事休整。发现这里所有的房间都没有锁。中心头一条纪律就是禁语(Noble Silence)。我决定从那一刻开始严格遵守。根据男女隔离的规范,除了上大课之外,男女的起居活动区域完全分开。
晚饭是容易消化的糊状咖喱饭。课程还没有正式开始,所有人都有晚饭吃。课程开始后,老学员是没有晚饭的。食堂中央用一块大的蓝布将男、女区域隔开,彼此看不见。不过男生那边很多人说话,闹哄哄的样子。女生这边则好很多。看来大家对这种全新的生活还处在兴奋中。吃完饭,工作人员将中间的蓝布拉开,在地上铺上地毯。男、女分座在各自区域内。我扫视四周,发现男学员人数是女学员的三倍多,而且学员以印度本地人为主。女生这边就我们三个外国人。这让我感到很高兴。这不但说明印度人本身注重精神方面的需求,同时也证明内观法要被世界范围的人接受所需要的本地基础也是很坚实的。
中心负责人介绍了课程的大概内容。男女两边负责大家日常生活起居的人也逐一自我介绍。直到课程最后一天打破了禁语的纪律后,我才知道这些负责大家生活起居的义工也是中心的学员。他们在第一天报名注册时,主动承担起了这份额外的工作。真的很不简单!晚上八点钟正式在大教室开始上课。助理老师开始放葛印卡老师的磁带。磁带用英文和印度语两种语言播放。印度语那部分让我昏昏欲睡。葛印卡老师说可以采用自己觉得舒服的姿势打坐,并强调在整个过程中要观察自己自然的呼吸而不是控制或改变呼吸。一个多小时的练习,心底还是生出欢喜。
中心在偏远的小村子里,晚上周围一片漆黑。野地里黑色的乌鸦和狐狸的哀叫声凄凉。不知道明天面对我的是什么样的情况?


